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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福重:如何避免罗尔式的尴尬

2016-12-07 14:17 来源:功夫财经 编辑:Wafer 【收藏本页】【打印】【关闭】

罗尔

  深圳罗尔事件,坊间看法分歧颇大,一小部分人觉得,为重病的女儿募捐没有问题,找策划想多得点钱也不算大错,但多数人义愤填膺,说罗尔是卑鄙的媒体人。而在我看来,罗尔事件关乎如何看待慈善,以及中国慈善事业如何光大等重要问题。

  人们把钱捐出去,是自己效用的损失,经济学的基本假设说,人是理性的,利己的,追求的是自己利益最大化。表面看,捐款是不理性,但实际并非如此。

  真实世界中总有那么一些人,当然一定不是所有人,他们判断事情是否有利时,一个重要参照是它是否对他人有利,或者说他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快乐的基础上,起码部分或有时是这样。他们认为给别人捐款,尽管损失了一部分效用,但帮助他人给自己带来的效用或者快乐的满足大于以上的损失,整体利益还是增加了。与此同时,受捐助者的效用当然也增加了。因此,慈善是双赢或者多赢。

  注意如果不是这样,慈善就是一方即受捐助者福利增加,另一方即捐款人白白损失,即使受益大于受损,整个社会福利改进了,但这不是帕累托改进,搞不好就是零和博弈或者负和博弈,是缺乏效率的,也是难以扩展的。

  帕累托改进

  帕累托改进(PARETO IMPROVEMENT)又称“帕累托改善”,以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命名,并基于帕累托最优(PARETO EFFICIENCY)基础之上。

  帕累托最优是指在不减少一方福利的情况下,就不可能增加另外一方的福利;而帕累托改进是指在不减少一方的福利时,通过改变现有的资源配置而提高另一方的福利。

  但尽管存在这么多的乐善好施者,也不一定就有像样的慈善。因为这些好人面临信息上的困难,他们不知道谁需要捐助,需要者又在哪里,谁的需求更迫切等等。这种信息不对称妨碍慈善事业的扩大,在这个意义上,慈善需要一个平台,一个中介。这个平台或者中介可以缓解信息不对称,让慈善供给和需求端链接,也有监督的功能,约束供求双方的行为,防止忽悠和欺骗。政府是可以充当监督者的。比如制定相关法律,规范慈善行为。但信息平台还是民间搭建好。

  政府不宜直接设立慈善机构,政府如果想扶危济困,应该通过公共财政。让第三方非赢利机构运作慈善事业,才是最适当的。政府如果直接搞慈善机构或者平台,会抑制个人捐助的积极性。虽然捐助令他们快乐,但多数捐助者还是希望受捐助者感恩,特别是大额捐助者,这种要求更强烈,否则钱就白花了。不要忘了,没钱的普通人献爱心自然是美德,但真正起作用的主要还是那些有钱人,比如比尔·盖茨和琳达基金会,扎克伯格的慈善基金,就是靠富豪支持的。

  过去的主流看法是,捐款就该无私奉献,做好事不留名,否则就是动机不纯,这未免太苛刻显得没有人性。圣人也许能做到,但凡人很难。实际上,圣人孔子也主张可以接受报恩。

  当政府亲自建立慈善机构,个人只能把钱捐给这些官方半官方机构,接受捐助者感恩的就还是政府而不是真正的捐款人。谁还有那么大热情捐款呢?

  仓廪实而知礼节,人富而仁义附焉。

  也许更严重的是,当慈善机构是官方背景时,不但会有一般政府机构低效率高成本的毛病,公众监督它们几乎没有可能,人家是运动员裁判员一家呢。红十字会以及壹基金的困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
  如果政府大方些,让渡这部分荣誉,放开民间慈善机构注册,局面就会豁然开朗。毕竟中国已经初步繁荣,产生了一大批富人。古语道,仓廪实而知礼节,司马迁也说,人富而仁义附焉。这是必然规律,中国人外国人没区别。过去捐款的人少,是因为穷,只好政府操办,现在已经翻天覆地。政府这时候做监督,没有利益羁绊,就容易多了。

  互联网的出现,为慈善事业解决信息不对称,提供了新技术。互联网的优势是信息可以追溯,欺骗的成本提高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因此需要监督以免鱼龙混杂,跟p2p平台情况仿佛。

罗尔女儿罗一笑

  回头看罗尔事件,罗尔严格来说不是在募捐而是微信文章求打赏,尽管大多数人认为就是募捐。只不过他以自己女儿的遭遇博得关注,成为热门打赏的太多而已。

  人们愤怒是因为发现上当了,他女儿看病不需要捐款,医保可以报销80%医疗费用。说实话,愤怒没有道理,是误会。而网民的人肉搜索,让罗尔的财产信息曝光,结果是捐款很迅速方便地原路返回。罗尔没占到便宜还落了一身不是,挺冤枉。这里我最纳闷的是,女儿性命攸关,做父亲的还有心思写这么煽情的文章,内心得有多强大,换了一般人,早六神无主了。

  如果罗尔不是求打赏而是真募捐,罗尔就有欺骗嫌疑,因为大多的打赏者以为是在帮助走投无路的可怜父亲,捐给有钱人违背他们的意志。欺骗多了,慈善事业迟早会面对狼来了的尴尬。如果放开民间注册,罗尔就不必绞尽脑汁找策划,好心的人们,也不会再那么容易上当和愤怒。

  让慈善回归民间,政府退出,这就是中国慈善事业改进的方向,也是罗尔事件更层的启示意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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